初秋的午后,南城大学的银杏大道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苏小小正猫着腰,试图从图书馆侧门的草丛里偷走那只名叫“大橘”的流浪猫刚刚剩下的半罐猫粮——别误会,她不是穷疯了,她只是想研究一下这猫粮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让这只高冷的橘猫对她爱答不理,却对隔壁物理系的系草陆今安言听计从。
就在苏小小即将触碰到罐头的刹那,一个清冷如碎冰的声音从头顶砸了下来:“苏同学,大橘的肠胃不太好,如果你想抢它的口粮,建议你先去校医院挂个号。”
苏小小浑身一僵,机械地抬起头。陆今安那张足以让全校女生屏息的脸,此时正带着三分疑惑、三分无奈和四分“这人是不是有病”的审视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苏小小脑子一抽,鬼使神差地举起手中的罐头,真诚地问了一句:“陆学长,你吃过吗?闻着挺鲜的。”
那一刻,空气死寂了整整三秒。陆今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那是他维持了二十年的“高岭之花”人设即将崩塌的前兆。
这就是苏小小和陆今安的第二次正式交集。至于第一次?那是苏小小在全校新生辩论赛上,因为由于过于紧张,把“对方辩友的逻辑漏洞”说成了“对方辩友的裤子拉链没拉”,导致台下评委笑得假牙差点掉出来,而当时坐在她对面的,正是这位辩论社社长陆今安。
在南大的校园传说里,陆今安是神一般的存在:GPA4.0,奥数金牌,走路带风,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微积分的严谨。而苏小小,则是南大社交平台上的“搞笑女天花板”,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解构一切严肃。她会在艺术节上表演胸口碎大饼(虽然最后碎的是砖头),也会在食堂排队时因为刷不出卡而当众跳一段萨满舞试图感应信号。
这种南极撞北极的配置,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。可偏偏,命运这只推手,最喜欢看这种“人设崩坏”的戏码。
为了洗清自己“抢猫粮”的嫌疑,苏小小决定发挥她那三寸不烂之舌,强行拉着陆今安去食堂吃一顿“赔罪饭”。南大的二食堂,人声鼎沸,热气腾腾。苏小小豪迈地刷了卡,端回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。
“学长,这可是人间美味,吃一口,保你忘记实验室里那些枯燥的分子式。”苏小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像只得逞的小狐狸。
陆今安皱着眉,看着碗里散发着诡异气味的酸笋,陷入了深思。他这辈子做过最难的物理模型,也没有眼前这碗粉让他感到棘手。在苏小小期待的目光中,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筷子。
第一口下去,陆今安的表情很精彩,那是某种世界观被重塑的震撼。第二口下去,他默默地拿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。第三口下去,他推了推眼镜,神色严肃地问:“这个酸笋的腌制原理,是发酵产生的小分子酸吗?”
苏小小直接喷了。她拍着大腿狂笑:“陆今安,你真是个天才!吃螺蛳粉你跟我聊有机化学?”
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,谁也没想到,那个永远坐在实验室最角落、孤独得像尊雕像的陆今安,竟然会在油腻腻的食堂桌子旁,和一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女生探讨螺蛳粉的化学成分。
那顿饭之后,陆今安的生活彻底乱了套。他开始在实验室的窗户边,不自觉地搜寻那个背着大黄鸭书包、走路蹦蹦跳跳的身影。他发现,只要苏小小出现的地方,总能爆发出一阵阵没心没肺的笑声。那种笑声,是他这种从小在精英教育里长大、连笑容度数都要精确计算的人,从未体验过的生命力。
他开始尝试走出舒适区。苏小小让他去参加校外的流浪动物救助活动,他穿着白衬衫蹲在泥地里给小狗洗澡,结果被溅了一身的泥点子;苏小小拉着他去操场看露天电影,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电影逻辑不通,一边在苏小小看到感人处哭得稀里哗啦时,默默地递上一张又一张带着薄荷清香的纸巾。
那种治愈感,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救赎,而是像夏日凉风吹过发梢,是你在全世界面前装成熟时,有人拉着你的手说:“嘿,我们去玩水吧。”
陆今安发现,自己原本一尘不染、如同无尘室般的生活里,开始混入了苏小小带来的尘埃。但奇怪的是,这些尘埃在阳光下,竟然闪烁着从未有过的色彩。
如果说校园恋爱的上半场是充满喜感的“猫鼠游戏”,那么下半场则是温柔入骨的“双向奔赴”。
随着期末季的到来,南大校内的氛围瞬间从轻快变得凝重。图书馆成了兵家必争之地,连清晨六点的寒风都挡不住学子们占座的热情。苏小小这种“临时抱佛脚”的高手,自然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就在她准备在自习室的长椅上凑合一宿时,一条微信弹了出来。那是陆今安发来的,简洁得一如既往:“实验室有空位,来,带你通宵。”
苏小小背着沉重的书包冲进实验室时,陆今安正坐在一堆精密仪器中间,面前摆着两个电脑屏幕,一个写着代码,另一个——竟然开着一个PPT,标题是《苏小小挂科风险评估与抢救方案》。
苏小小当时就红了眼眶,但嘴上依旧不饶人:“陆大学霸,你这是打算对我进行人工降雨式的知识灌顶吗?”
陆今安头也不抬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:“坐下,先把这些真题做了。做错一题,明天中午的鸡腿没收。”
那一晚,实验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。苏小小困得小鸡啄米时,陆今安会顺手把一杯温热的燕麦奶推到她手边。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陆今安的侧脸,昏黄的台灯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轮廓上跳跃。她突然觉得,这个看起来木讷、只知道公式的男人,其实比谁都温柔。
他会在她因为听不懂高数而焦虑到想薅头发时,用最浅显易懂的比喻解释那些枯燥的概念;他会在她因为社团策划案被毙掉而垂头丧气时,递给她一块巧克力,认真地告诉她:“你的创意很有生命力,只是他们太古板。”
那种治愈,是润物无声的。在陆今安的影响下,苏小小那颗原本漂浮不定的心,渐渐找到了安放的地方。而陆今安,也在苏小小的带领下,学会了在雨后的草坪上踩水坑,学会了在深夜的街头撸串,学会了不再为了一个百分点的误差而否定自己。
期末考结束的那天,南大下了一场罕见的初雪。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,将整个校园打扮成了童话世界。
苏小小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陆今安。他没有打伞,黑色的羊绒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,整个人像极了从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——如果不看他手里拎着的那个塑料袋的话。
那袋子里装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:暖宝宝、热奶茶,还有一串看起来卖相不太好的糖葫芦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陆今安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拿过她的书包,又把暖宝宝塞进她的手里。
“我觉得我有如神助,这次保底能拿个奖学金!”苏小小兴奋地跳起来,不小心脚下一滑,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陆今安的怀里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苏小小的脸紧紧贴着陆今安的胸口,能听到他那颗平时跳动频率极稳的心脏,此刻正疯狂地擂着大鼓。
“那个……学长,这是物理上的吸引力吗?”苏小小闷声闷气地问,耳朵根通红。
陆今安伸出手,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不,苏小小,这是生物上的化学反应。而且,这个反应是不可逆的。”
苏小小从他怀里仰起头,调皮地眨了眨眼:“那陆学长,你这算是在跟我表白吗?如果没有数据支持和严谨的推导过程,我可不认账哦。”
陆今安笑了,那是苏小小见过的最灿烂、最没有防备的笑容。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苏小小的喜好:哪家店的奶茶好喝,哪种口味的薯片是她的最爱,甚至连她生理期的日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我半年来收集的所有数据,结论只有一个。”陆今安看着她的眼睛,深情而认真,“我喜欢你,苏小小。不是因为你搞笑,也不是因为你治愈,而是因为你就是你,是我生命里唯一的、不确定的变量,也是我余生最想求解的唯一解。”
那一刻,漫天大雪似乎都变成了背景板。苏小小垫起脚尖,在陆今安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,然后红着脸跑开:“那本子没收了,我要拿回去仔细验算!”
陆今安站在原地,摸了摸嘴唇,又好气又好笑地追了上去:“苏小小,你还没给我最终答案呢!”
校园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串并排的脚印,一深一浅,一长一短,走向那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这就是他们的故事,没有那种狗血的误会,也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离别。有的只是在平凡日子里,你逗我笑,我陪你闹;是你跌倒时我伸出的手,是我迷茫时你给的拥抱。这场校园恋爱盛宴,本质上是一场灵魂的互相照亮。我们每个人都在青春的荒野里寻找,寻找那个能看穿你的窘迫,却依然觉得你可爱得要命的人。
生活或许偶尔微苦,但只要有那个能陪你一起吃螺蛳粉、一起看雪、一起在实验室熬夜的人在身边,所有的尴尬都能化作爆笑,所有的疲惫都能得到治愈。这就是校园恋爱最美的样子:我们在最纯粹的时光里,遇见了那个最真实、最值得被爱的自己。